转折
“921”工程改善中国航天窘境在“神舟”系列飞船发射之前,除了地点不同外,在普通人的观念中,已经建成的三大卫星发射基地似乎没有差别。载人航天工程实施后,这种局面明显改观。杨利伟拉近了社会民众和太空宇宙的距离,酒泉基地被看成宇航员启程飞天的地方。
就连发射基地的地名也多了几分生气。在此之前,发射中心因为保密的需要尽量淡化身份色彩,各个组成部分多以番号命名,“10号”、“14号”,听起来像机器一样冰冷。现在,宇航员活动的区域叫做“圆梦园”,居住的公寓起名“问天阁”,据说宇航员们居住过的房间,房门上还保留着他们的亲笔签名。
在专业人士眼中,令人振奋的变化,是发射中心新建了一批符合载人航天需要的基础设施。距离发射塔架约1公里的地方,矗立着亚洲地区最大的总装测试厂房。在这里,火箭始终以垂直方式进行总装和测试,离开这里后,火箭又以垂直方式转运到发射架上。载人航天运载火箭系统总设计师刘竹生曾告诉记者:过去我国航天发射,一直沿用的是导弹发射模式,分段组装、分段测试、分段运输。这种模式要求大量重复测试,可靠性也要受到影响。现在实现“三垂”模式,最大限度保持了发射和测试状态的一致性,工作效率大幅提高。
而20多年前,类似的技术飞跃,是中国航天人孜孜以求却又举步维艰的事情。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,国家推动航天单位进入国际商用卫星发射市场,以兑现商业利益的方式,尝试科研经费实现自给自足。1987年8月,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为法国马特拉公司提供了发射搭载服务,中国航天技术从此走向国际市场。但这一步走得并不顺利,除因价格战导致利润微薄外,西方大国的态度亦成为难以克服的障碍。
中国航天此次转型受挫后,重新制定发展战略。1992年9月21日,国家批准代号“921”的载人航天工程,中国航天回归到“两弹一星”时代国家财政承担全部研发经费的“举国体制”。曾经参与航天服研制的一位老专家回忆说:以“921”工程上马为标志,航天的窘境不断改善。特别是总装备部1998年成立以来,笼罩在中国航天上空的阴云一扫而空,“很多军工企业和科研单位活了过来”。
最近,载人航天作为5项重大科技工程之一,写入《中国航天发展“十一五”规划》。这意味着酒泉卫星发射中心还将继续创造若干个“中国第一”。它已经与苏联拜科努尔发射场、美国肯尼迪航天中心齐名,成为世界上仅有的3个能够执行载人航天器发射任务的地方。
轨迹
第20兵团→东方红1号→神五神六
很少有人知道,历史上的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第七工区,即为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的前身。实际上,太原卫星发射中心、西安卫星测控中心,也都曾经是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组成部分。从某种程度上说,酒泉基地是中国航天事业起步的地方。
追溯基地建设者起源,被诸多资料反复提到的是1958年10月从朝鲜战场上“神秘消失”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第20兵团。这支大军突然消失,引起美国方面高度紧张。
直到2006年9月,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原副主任刘庆贵才向媒体披露说:20兵团最后被挑选上回国的,不过128名干部。对于这些人来说,战争仿佛就发生在昨天,尤其是美军的先进装备,给他们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“当时他们就说,要是我们武器再先进一点,我们可以少付出很多代价,所以当时我们就说还得要有自己的原子弹,自己的导弹。”刘庆贵这番话,可以视为当年基地建设者最朴素的想法。上个世纪70年代后期,由这批人建设的中国第一个导弹综合试验靶场,演变为酒泉卫星发射中心。
1970年4月24日,当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、“东方红”1号―――尽管它只是一个能够发出声音的铁疙瘩―――从酒泉卫星基地发射成功后,举国上下万民欢腾。“东方红”1号对于中国的意义,邓小平在后来这样表述:“如果六十年代以来中国没有原子弹、氢弹,没有发射卫星,中国就不能叫有重要影响的大国,就没有现在这样的国际地位。”而今“东方红”1号的发射架仍然矗立在酒泉基地场区内,瘦弱矮小、锈迹斑斑,早已不敷使用,却记录了一个国家追赶、成长的心迹。 |